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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淪落人-首章-行程-机場分別
文章作者 无名 发表时间 2005:11:11 19:40:16
来源 BBs.China2au.Com澳洲留学移民家园论坛
汽車繼續行駛在通往首都机場的高速公路上,兩旁高大蒼老的樹木迎著瑟瑟的寒風在向我揮手告別,眼前是冬季里一片片單調的顏色。頭輕倚在車床前,望望天空,看著那一架架正在空中漸漸攀升的飛机,不尤的問自己,哪一架是屬于我的呢?屬于我的那一架又會從哪個方向飛往澳大利亞呢?呆呆地望著空中,看著那些即將遠航的飛机,直到現在我還是保持這個習慣,來時我搭乘的飛机還在繼續飛行著,它帶給人們更多的夢想,可回家的飛机又在哪里呢?或許現在它正在世界的某個區域執行著任務,或者說其實根本就不可能有那樣一架飛机,那樣一架可以穿越時空的飛机,我已遠离了過去的家,原來的祖國,我是不可能再回到過去的。
汽車緩緩地駛進首都國際机場,身邊的人都是來去匆匆,從他們的言談舉止,表情神色里,不難看出哪位是即將出發的旅客,哪些是來送他的親朋好友。大家都在最后打點著自己的行李,在向親人做最后的告別。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看看机場時間表,指針已經到了兩點正,父親拿著剛買好的机場建設費單据給我,說去把行李托吡税桑≡捳f完了,爸媽都沒有理睬我,他們只是在討論著一些其它的事情,看得出他們在提醒我從現在開始一切就都要靠我自己了,從此刻開始,除了我自己,漫長無期的旅途路上是不會有親人幫助我了。
受到了如此之大的“虐待” ,自己悶悶不樂地從机場門口的角落里懶懶地推來一個行李車,那樣一個笨笨的行李車,從來沒用過,用起來很蹩腳的,或者說我那天變得很笨,做什么事情都傻傻的。費了好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把兩個大箱子放在行李車上,爸媽愣是裝看不見,幫一把手都沒有,那時候可气死我了,可現在想想其實那是他們在考驗我。父親要我再次檢查看看隨身帶的錢,以及護照等重要的物件是否都在安全且方便取出的地方。一切檢查齊備后,我從錢包里翻出中華人民共和國居民身份証還給了爸爸媽媽,并說這帶著沒有用了吧,有護照就可以了。他們也沒有說什么,沒做太多的評論,可我心里總有些异樣的滋味,和把家里鑰匙還給他們的時候一樣,我失去了兩樣在國內日常生活必不可少的東西。還是爸爸心細,從錢包里拿出早已准備好的嶄新的5長100元鈔票,說這個留給你路上和回來用,裝好。一切檢查完畢,推起行李車就直進行李托咛帲驗橹垃F在只是托咝欣睿粫要出來的,所以連頭也沒有,沒有和爸媽做什么道別,但就在我回頭的一剎那,仿佛模糊地看到他們那惶恐我离去,期盼能与我多停留一下的面孔,可我卻只留給他們一個面無表情的印象。一直走進行李托咛帲瑖紺A174,那里還沒有多少人,我算是來得早的,服務員小姐遠遠地看見我就向我打招呼,指向我去經濟艙位行李托咄ǖ溃壹皶r向她們解釋說我的票是頭等艙的。為什么要買頭等艙的票呢?爸爸媽媽心疼我第一出國,飛机要做20個小時,很辛苦的,就托朋友給買了頭等艙的机票,為的是要我路上不要太辛苦。兩個行李箱過稱后超重,按照標准頭等艙可以攜帶45公斤的,可我的兩個箱子是50公斤,超了5公斤,超過的部份是要加錢的。我說先把行李退給我吧,我想辦法。
坐在被退回來的行李箱上,一個人孤獨在人來人往的大廳里思考。現在應該怎么辦呢?出去找父母幫忙?怎么好呢?既然我已經走出來了,万事都是要靠自己想辦法解決的。就在這時想起有一個以前認識的姐姐在机場工作,她可能會幫上我,隨即我打了個電話給她在机場的辦公室,她同事說她去吃午飯了,要我留下聯系電話,她一會儿會給我回。繼續無奈的15分鐘等候,手机終于響了,但不是我那位姐姐,是爸爸打來的。問我發生了什么事?我說行李超重了,爸爸說那你出來,我們想辦法解決。
我慢慢地將行李推了出來,現在想想當時的感覺就象回國一樣,更形象些按照當時的狀況象是打了敗仗的逃兵,爸爸媽媽在机場門口等待我的回來,但現實還是提醒了我,我還沒有出國呢?這只不過是再一次暫短的重逢。爸爸一面想辦法幫我減輕行李,一面打電話找人。時間不長,找來了一位邊檢的頭頭儿,順利地幫助我把行李托咦吡恕
行李比我早先登机了,乘著還有時間,接上衛生間的机會,給几位好友打電話做最后的道別,祝愿他們學習工作生活一切順利。從衛生間走出來后,真想直接向左轉,走出机場大門,打輛車回家,而不是向前走,去拿行李,然后登机出國。就在這荒謬的思想斗爭中,我在人群中摸索著前進,生怕碰到誰,踩著哪位的行李,出國的人是那樣的多,帶的行李和我一樣也是那樣的多。眼看著身邊一幕幕聚散离別的感人場面時,開始有一些控制不住自己了,隨即找了個角落,閉上眼睛,心里默念,“堅持住,不要讓爸媽看見我的眼淚,他們會不高興的。” 就這樣我咬著嘴唇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到了爸媽,爸爸站在哪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看不到他的臉,否則我會猜到一些的。媽媽蹲在那里看著我的背包,從她的姿勢判斷,她是在抱著我的背包傷心地流著眼淚。遇到這种情況,我怎么敢繼續走向他們,我要他們繼續能夠保持住在儿子我心中堅強的那一面,我知道他們不愿我看到他們流淚,正是這樣的堅強的信念鼓勵著我們一家人渡過了風風雨雨二十年的生活。還是暫時躲起來吧,給他們一段屬于他們自由發揮感情的時間,我不希望他們壓抑,我不想看到他們痛苦的樣子,找個好的位置,藏在我看得見他們,他們看不見我的地方,安靜地去端詳他們,無論身邊是多么的嘈雜,我的雙眼只聚焦凝視著他們。現在的場合已經不合适,因為這里不光是屬于我們一家三口人的,我們不能抱在一起為暫時的离別而痛哭,盡管我真的想這樣做,盡管我根本沒有勇气去這樣做。那樣的做法不符合我的性格,更不符合我父母的。但現在的我知道,如果當時我努力爭取去那樣做了,父母肯定會很容易被感染的,但那樣或許太傷他們的心了,或許那樣的結果會是我根本就沒有勇气走出國門了,其實,自從与他們分別以后,在我的內心深處有一种感覺,時常縈繞在我的身旁,多么期盼著能与父母离別時的擁抱,現在后悔了,但這确是永遠永遠不能彌補的。
看著他們在那里難受的樣子,心如刀絞,我想我們需要時間來控制自己,現在不能見面,否則會很難過的。我不敢再看他們的樣子,轉過身去看著窗外起飛的飛机,一架,兩架,三架。。。 。。。慢慢地起飛,我的心也隨著它們象小鳥一般飛向天空,心情漸漸的明朗,出發的時候就要來了,堅定決心,讓我啟航吧!
熟悉的手机音樂聲把我從思緒中喚醒,父親打電話問我在哪里,就要准備登机了,要我快回來不要亂跑。我邊拿著手机做著應答,邊從隱蔽的角落里觀察著他們,爸媽象是看我許久不回來,擔心了,正在四處張望地找我。我說我馬上就到,繼續在原地停留了一會儿,穩定住心情,然后回到了他們的身邊。
臨別的話語象往常一樣朴實,沒有添加任何新鮮的詞語。和爸爸媽媽最后照几張合影,把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定格在2002年2月1日,首都國際机場。
終于就要离開了,看看机場的時間顯示牌,我的飛机已經開始登机了。就在与父母談論一些事情的時候,我突然彎下腰,拿起背包說了聲,“爸,媽,我走了,你們多保重!” 一切都是發生的那樣快,我甚至沒有听見他們最后和我說的什么,我希望快一些离開他們,因為我害怕听見他們會說什么令我心碎的話,并不愿看到他們難過的表情。但在他們看來,我就是那樣一副漫不經心地低著眼皮,沒有直視他們,說了聲走了,然后就頭也不回地就走了。但愿他們懂得當時的我為什么那樣去做,但愿他們能夠憑借對儿子二十年的了解去体會儿子當時的心情和想法!
匆匆地推著行李前進,感覺前方有什么東西在呼喚我,拉著我向前走,同時心里還感到身后有誰在跟這我,是誰呢?側身看了看,是父母,心里暗示自己不能停下,繼續前進,但還是他們繼續跟著我,待我持護照過了机場入口,我想他們不能再繼續跟我了,回頭再最后一眼看看他們吧,什么表情呢,給他們一個充滿自信的微笑吧,這樣他們會總在夢中想起我這樣的。效果果然不錯,轉頭一個微笑,我看到他們止步在向我揮手,暫短的2秒鐘后,我回過頭帶著奪眶而出的淚水闊步地走向机場腹地,“給父母一個自信的微笑,轉過頭來送給自己一些感激他們的淚水” 這樣的分別時候的禮物是難得的,一個微笑可以撫慰他們破碎的心,流下的淚水為我指點迷途,以后的淚水還是會繼續流的,但每一次的流淚都有著它自己深刻的含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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