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四个中国人和俩个澳洲人,Paddy 和 Harry 是有缘分的。老话说得好,百年修得同船渡。经过我们各自的修行, 并在澳洲土著人的Tjukupa的安排下在澳州中部沙漠中一起度过了五天。按照土著人的说法,世间万事都将在自然中有所反映。比如说,俩个部落的战争,土著先人的足迹就都在那块著名的红石头上留下痕迹; 而在悬崖上居住的Wallaby 轻轻地动了一下耳朵,就可能是我在峡谷中留下的回音。可自然对我们这六个人的‘反映’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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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着4WD, 去澳州中部的红色沙漠 露营是去年春节就有的想法。可第一个学期都结束了,却一直懒得动脑筋想计划。在同伴的催促下,上网定了一个旅行团-Adventure Tour。因为没有位,行程又推迟到7月9日。9日晚我们从Melbourne座着‘灰狗’出发,10日晨到达Adelaide, 观赏一番街景,晚上又上了去Alice Spring 的车。22 个小时之后,11 日下午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我们入住的是一家叫Melanca的Backpacker。12日早晨5点钟,我们就见到了Paddy 和 Ha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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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ddy是我们团的司机兼导游。这里的导游不一般。他们需要掌握优秀的驾驶技术,要有动植物及土著文化的知识还要懂得如何烹调营养食品。这一切在之后的5天里得到了验证。Paddy的家在Victoria 据Melbourne几十公里的一个地方。他曾经做过carpenter,(这让我联想起小时候,家里来的会画画的木匠 , 说好第二年再来教我画画的,可没来。)还在Victoria的Gippsland National Park 做过导游,后来聊天儿说起那儿有很多野生动物的时候,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感情。 几年前,离开老家,Paddy 来到了Alice Spring作了Adventure Tour的truck driver, 已经带了80个团了. Harry 是从Melbourne来的游客,和我们一样,不过是飞机飞过来的。Harry在高中毕业以后参加了Victoria Police force. 在军队里受训几个月就上岗执勤了。据他说17年来他曾经与各种罪犯打过交道。越南人的贩毒行为尤为让他痛斥。澳洲的警察享受着一项其他行业都没有的待遇。在五年内,警察可以停薪留职,去尝试其他的工作,如果做得不开心,还可以回来。 所以,Harry 正在读Deakin University 的远程教育课程,希望6年内拿到两个文凭,转行到Sydney去做体育用品的销售。后来被我们鼓动得想去中国教英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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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日,我们到达Alice Spring西南450公里处的Uluru-Kata Tjuta National Park. 它包括了两处最著名的景点:红石头, 白人叫它Ayers Rock, 土著人称它为Uluru, 和像很多头颅的Olgas 或Kata Tjuta。这块土地的所有者是当地的Yankunytjatjara人 和 Pitjantjatjara 人。1940年白人剥夺了这片土著人生活了千万年的神圣土地,并建立了国家公园;经过四十多年的无休止谈判,Uluru - Kata Tjuta 又回到土著人的手里。1985年土著人将这片土地租借给澳洲政府,为期99年。国家公园由白人和土著人组成的董事会共同管理。土著人可以获得20%的门票收入及每年75000澳元的租借费。门票其实很便宜,16.25澳元允许游客3天内随意出入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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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luru 是接近山顶的一个水头(waterhole)的名字。 这块巨大的橘红色石头是土著人食物和水的来源,反映着造物时代(Time of Creation)土著先人(Tjukupa)的 伟大事迹。对于土著人来讲它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他们这样劝戒攀登者:”That’s a really important sacred thing that you are climbing…You shouldn’t climb. It’s not the real thing about this place. The real thing is listening to everything. …And maybe that makes you a bit sad. But anyway that’s what we have to say. We are obliged by Tjurkapa to say…This is the proper way: no climb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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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ddy 曾经爬过,以25分钟惊人速度到达山顶。他用手在胸前一上一下比划着,当时心跳的有多快。 到目前为止,共有35人死于攀登Uluru。Harry 是特意来征服红石头的。但他不走运,第二天刮大风,攀登的入口被关闭了。他真的有点儿sad。我们问他是否有一天会再回来,他只是耸耸肩膀,不置可否。第五天,Harry想座直升飞机观赏West Macdonnell Ranges, 可公园里唯一的观景飞机却正在接受检修。哎!这是Tjurkapa 的安排。最后的最后,我们离开Alice Spring 的早晨,Harry 为自己安排了乘坐热气球的节目。那天天气不错,猜想香槟会让沙漠日出更加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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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ta Tjuta是很多脑袋的意思。36块石头是由巨大的水流冲击无数砂石聚合而成。而Uluru的形成是由于地壳运动,一侧的地壳拱起形成一块完整石头。Uluru像珠穆朗玛峰一样,每年都在升高。Paddy 在讲解的时候,随手做了个沙盘模型,并用沙漠中珍贵的淡水模拟亿万年前的滔滔洪水,哗的一下, “妈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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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Kata Tjuta我们走了第一个7公里, 穿过了Valley of the Winds Walk。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每日至少有3小时的hiking, 让我深深领会旅游手册上三只靴子的含义,庆幸自己够fit! 而澳洲人健步如飞, 谈笑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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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人很爱玩,很会玩儿。我们坐的是为旅游制造的4WD卡车, 要比吉普大很多。后面是拖车,装着我们5天的食物,睡具-swag, 灶具等瓶瓶罐罐,和Paddy 的几件玩意儿, 一个Didgeridoo, 一对‘火流星’和一根fire stick。Paddy用他们为大家表演了余兴节目。(Swag 是帆布做的一个长袋子,底上是一个海绵垫,起的是防潮垫的作用; 袋子两边有两条拉锁,拉开,放进自己睡袋就可以了。Swag 的头上还有一块帆布,作用有点像孩子的屁帘儿,但它是用来在深夜里为脸遮风的。Didgeridoo 是土著人著名的乐器也是吹火棒, 就是一支中间掏空的木棒。有的中文翻译把它翻成‘滴嘟,滴嘟’,这可和它的声音相差甚远。用嘴巴堵住 ‘滴嘟,滴嘟’的一头,不是吹气而是轻轻扇动嘴唇,他就发出呜呜的声音。挪动嘴巴的位置就可以变换音调。) 一路上经常看见卡车加拖车,吉普加拖车,司机有年轻的也有上了年纪的,都是一样笑逐颜开,一往直前。几乎每天我们都要停车捡拾晚上用来做饭取暖的fire wood. 第四天的下午,Paddy要我们帮忙捡了倒在地上的几棵树,捆在车顶上运回家。说是他邻居的一岁小男孩特别喜欢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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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ddy 是个爱玩儿的人,不喜欢city只喜欢country. 而且有着country man的美好品格。他的个头在澳洲人里不算高,带着墨镜和牛仔帽很cool,上蹿下跳行走如Monkey King, 识别植物和动物的本领又有点儿像土著。摘了墨镜,是一对充满善意和询问的眼睛,眼睫毛非常弯地向上翘着。这应该是女孩子的睫毛!开心大笑的时候,使劲儿引颈向后。用Harry的话说,Paddy对每个人都很nice. Paddy又有点儿害羞。炎炎烈日下,光着膀子照相的时候,面对我们“白人真是很白的”目光, 不好意思了。前些天电视里有个节目,是一个演艺公司的经纪人包装了据说是澳洲百里挑一的8名25岁-36岁的country man, 请来舞蹈教师教他们跳劲舞,并在Melbourne的皇冠演出。他们的身体在美容院里做过全套的waxing, 健硕夸张的肌肉和毫发全无的皮肤在银光灯下闪亮蹦跳, 全场的女观众发出兴奋的尖叫。被请上台的老妈妈,激动得脸红到了耳根儿。Paddy可能更愿意呆在澳洲的red centre. Paddy曾经在电话里与妹妹用掷硬币的方式决定了他们非洲六国的旅行。但现在妹妹有了妹夫了。Paddy仍是个single. 至今陪伴左右的是老爸的一本澳洲72年出版的Atlas, 有世界各国的地图,星空图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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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想,Harry 的祖上可能是希腊到澳洲的移民。他的高鼻梁和有点鹰钩的鼻子,高额头证明了这一点。他乐意学几句中文,作为交换,他教我们希腊文。做了17年的警察,厌倦了。但眯眯的眼睛总是怀疑地望着准备和他开玩笑的人或是郑重认真地看着就要落入他玩笑陷阱的人。他还相信,我们肯定用中文说过他的坏话。从city来的Harry喜欢谈点儿时事或政治话题。但很明显,对中国所知甚少,所以几天来我们的话题一直都围绕着中国的人口与军队的数量,外国人在中国当英语老师为什么能挣钱和几年前某中国女游泳运动员服用兴奋剂的事。Harry好为人师,认真地纠正我们的英语发音直到他满意为止。他 也挺喜欢玩儿。每星期打几次网球, 做做运动。这一回,怀着梦想来征服中部沙漠。他感叹着,千百年来土著的孩子们有多少好玩儿的地方啊!我说你可以带你的孩子来呀!Harry 有点儿沉默。他的女朋友带着德国牧羊犬离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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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 是个自信的厨师。面对烧烤的两块铁板游刃有余,对我们这四个傻乎乎的学徒更是差遣自如。Paddy虽然也能作出美味的Coconut Chicken Meet和Pancake, 但总没有Harry看上去那么热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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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人喜欢开玩笑。Paddy 喜欢逗人乐,自己乐,大家也看着乐;而Harry 喜欢设个陷阱,让你钻进去,他先得意着和大家乐你了,让你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有点尴尬。他们也喜欢自嘲,作出怪样子,让大家都开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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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时候,我们向西北方向行驶,来到Kings Canyon (Watarrka National Park). 这里有时被人与美国的大峡谷进行比较。可惜后者我还没有去过。而这里是红色岩石和陡峭崖壁矗立在蓝蓝的天空里。峡谷中的一些景观被冠以The Lost City, Garden of Eden之类的名字,让人怀疑起名字的人是从好莱坞电影里得来的灵感。峡谷里有一种植物,无论是白人的名字还是土著的名字都太长了,记不住。这种植物会流出象牛奶一样白色的液体,土著人用它抹在你的眼睛上,三天就会叫你失明; 然后带你到悬崖边,如果他们确信你做了坏事,就轻轻一脚踢你下万丈深渊。 在之后的几天里,这种植物被我们反复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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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Kings Canyon, 我们就驶离了澳州沙漠平整的柏油公路,上了红色的土路, 4WD才得以显露本色, 踏山坡,越池塘, 所向披靡。豪华的旅游巴士到此为止不能再走了。我们来到West Macdonnells。在傍晚的时候进入Redbank Gorge。 在这里我受到在峭壁和岩石上跳跃的Wallaby的启示,也可以在河滩的乱石堆上飞奔了。每一块石头不是你的阻碍,不要担心他会伤了你的脚和腿,他只是帮助你到达下一块石头。Redbank是Macdonnell最狭长的两块峭壁,之间最窄的距离不足一米,阳光也很少能够投射进去。夏天的时候,可以利用汽床,漂流400米, 穿过十几个天然水池到达Redbank另外一端。这一夜,我们露营在bush里,梦里听着野马群飞奔而过在山谷里留下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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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即起,颠簸一个小时到了Finke Gorge National Park 的Palm Valley. 这条河谷因长着red cabbage palms而得名。高峭的岩壁为他们遮挡住过于炎热的日光,而出了峡谷就见不到palm tree了。这里是条季节河。夏季的时候,水会涨满整个河谷。冬季,也就是7,8月间,山谷里只有几个浅浅但清澈的河塘,Palm Valley就成了沙漠中的绿洲 。在这里我们见识了将洞穴建在沙地上的Ant Lion,他的洞穴从表面看像个漏斗,如果有蚂蚁不小心滑向漏斗的颈口,Ant Lion就从洞里向外喷射出沙子来,特别好玩儿。还有寄生在一种记不得名字的植物里的肥大的肉虫子是土著人养育婴儿的好食品, 营养价值仅次于母奶。还看到有着红色沙土一样颜色的‘龙’dragon, 和长着非常锋利顶端的一蓬蓬乱草, 还有插着一支断臂的Golden Gum。离开Palm Valley 的路上,Paddy 终于让野马乖乖地嗅了他的手。Harry 的尝试又一次失败,只问我有没有照到他试图和野马亲近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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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继续驱车向东,然后步行到Ormiston Gorge, 记得峡谷里红色的墙壁和淡紫色的大石头。再向东是Ellery Creek Big Hole, 一潭水不知有多深, 手伸进去,冰凉得很。再再再向东, 我们回到了Alice Sp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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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Paddy 和Harry 希望四个中国人能唱支中国的歌, 中国的民歌。可我怎么也记不起一首完整的歌词。其实我最想唱的是‘跑马溜溜的山上’和‘乌苏里船歌’。这是此次旅程的最大败笔,没有留一首好听的歌儿在那里, 其实哼两句也行呀?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