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摆脱不了floater 的感觉,即使是离开悉尼的时节。记得六个月前当我乘坐的东航班机向悉尼国际机场俯冲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了正午阳光下金光闪闪的碧蓝海面,就像我平静心情下的暗流汹涌。随着潮流般的人群涌出机场,看到了来接我的Valda,开始学会了在悉尼的第一个英文生词receipt,吃到了雪梨唐人街味道怪怪的辣椒炒牛肉,开始了在异国漂泊的六个月。我真正是一个floater,游离于任何群体之外,静下来的时候,我一直不停地问自己:我是谁,我来做什么?由于比澳洲学校开学晚三个月才拿到签证,来澳洲时,所有的课程都已经开始一个半月了。在其它同学都已经开始做期中考试的准备时我才刚刚开始迎战,两手空空。有些课程,如环境法,我在国内根本没有接触过,到国外来了之后才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完善和庞大的体系,在法学学科中又占据了多么重要的地位。我马上一头扎进浩瀚的资料中,令人吃惊的信息量在我面前铺展开来。可是问题在于,开始上课我根本听不懂哪怕一点同学的讨论。在以discussion 为主的课堂上,我是被动的接受者,而且融入不了同学们的圈子里。澳洲语音的发音与英音和美音如此之大使我始料未及,再加上俚语和大量的专业术语,真是雪上加霜。在悉尼科技大法学院的课堂上,我的绝望是多么的渺小,没有人在乎你想什么,只有人在乎你做了什么。我只有茫然应战,即使连怎么做都不清楚。在只有我一个外国人的课堂上,我一直尽全力向他们demonstrate 我的理解力和领受力,然而一直无法加入他们本地学生飞一般的讨论和交流,然而交流中的课堂参与度是计入总评成绩的。这就如同我和澳洲学生一起赛长跑,他们已经跑了一圈后我才开始,比赛的规则是我不熟悉的,而且他们是专业运动员,只有我一人是业余的。我要达到和他们一起到达终点的目标,而且得不到special consideration。表面上的公平实际上是巨大的不公,可是,我又能作些什么呢?我的老师Karen 见我学得吃力,半开玩笑地说:“Maggie, life is difficult.”但是,她能理解我们所承受的学业和生活双重的压力吗?我盼望着自己的努力能够产生miracle,生命本身是可以产生MIRACLE,这是支撑我奋斗的信条。三个月后,当我把我当初的痛苦告诉我的马来西亚好友时,已经来雪梨一年多的她不无痛楚地告诉我,她直到现在还不能自如地和澳洲人交流。游离的痛苦和庞大的学业压力是所有海外学生,尤其是亚洲学生面临的现实问题,而融入和适应澳洲生活,则是最大的障碍所在。这种障碍有心理上的、经济上的、种族上的、文化上的…… 记得当初,我疯狂地想念方块字,我想念小学时起每天放学回家坐在北窗下读唐诗背宋词看红楼梦的日子。那种精神上的富足是我永远最美好的记忆。在字母文字的包围中,我不可遏制地crazy for any Chinese. 那天发现箱底压的一本顾城诗选,如获至宝的狂喜涌上我的心头。故乡秋夜诗集里幽幽的荷香,长空上雁群的鸣声,池畔响亮的蛙鸣,清晨草尖上滚动的泥土芬芳,越过海天茫茫,悠然入梦。梦醒时,窗外海鸟的叫声凄厉。一天,在唐人街听到久违的箫声,红楼梦组曲中的《紫菱洲歌》,第一次,再苦再难也没有流过泪的我在澳洲的国土上流泪了。
学习与打工----体验澳洲
听师兄讲,不打工的留学生活是不完整的。我深以为然,于是,尽管学业压力重重,但我还是决定去打工,一来可以锻炼口语,尽快攻破语言关;二来,可以是一笔不小的补贴,虽做不到自食其力,但是可以把自己从苦行僧一样的生活中解放出来少许;三来,我可以籍以了解自己融入社会的能力,了解澳洲的社会现实。主意已定,马上付诸行动。申请打工的学生签证,找工作,考酒精服务能力证明,买制服。其中辛酸苦辣又不足为外人道。我记得四处碰壁的感觉缠绕着我,久久不能摆脱,就像在黑暗潮湿的井底,无处可遁。为了找工作,操着半生不熟的英语,光是telstra的电话卡都打爆两张。那种挫折感和无助感,将我初到澳洲的雄心壮志涤荡无存。在现实面前,我忘记了做梦的感觉。我变得特别喜欢黑夜的到来。记得考酒精服务能力证明(Responsible service of Alcohol)的一天,考官告诉我们它的重要性和严格性就相当于驾照。本来就忐忑的我更加紧张了。我听了辅导者一天的澳洲口音狂轰滥炸,糊里糊涂地收到了考卷。根本从未接触过酒精的我谈何了解?而且考官的讲解我也只明白百分之二十。当考官把证书交到我手里的时候,我第一次感到了成功的甜蜜感觉。我一个外国人,照样可以凭借自己的才智实现梦想。和考官握手的时候,他眨了一下他和善的蓝眼睛,轻轻地说;“Good girl”。
在澳洲的磨砺,让我对原来我并不重视的许多东西有了新的认识,比如健康、理解、尊重…… 唯一不变的是我对友情的看法。我反复问自己在澳洲得到了什么的时候,萦绕在我脑中的回答只有两个字“友谊”。记得当时初到悉尼的时候,是我在电梯里遇到的法国朋友Julien 带我熟悉国际学生的生活,介绍我进入他法国和悉尼朋友的朋友圈子,教我吃西餐的礼仪……当我感到文化障碍的时候,是美洲的朋友Nisa无私地教我许多与人相处的知识,tell me not to be shy。当我遇到不开心的事情时,我的老师Laraine 陪了我整整一天,带我去唐人街吃饭,带我去社区义务劳动,介绍朋友和我认识,用她那颗天使般的心和类似于母爱的关怀让我从低迷中解脱出来……我更忘不了和室友相处的点点滴滴,六个亚洲的女孩子相依为命的温馨感觉。那温情的话语,那关切的眼神,那敏锐的思维,那果决的态度和自立乐观的精神…… 在悉尼国际机场,我执意要让送我的室友们回去,眼泪却止不住地淌下来。我深知,对于简朴的室友们,每人80 元的Airporter 的费用是她们一个月的生活费,而他们为了安慰我,却说是为了看中国东方航空公司的飞机……事后,我们拼命地互相写mail,她们告诉我,送走我进了登机口,她们也全都泪眼朦胧。真的,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真情更加可贵的东西呢?我们是靠真情相濡以沫的生物……
Cappuccino 的味道----牛奶+咖啡
我的朋友告诉我,他最喜欢喝浓缩咖啡,那种苦苦的味道我却一直不爱。我最喜欢Cappuccino的浓郁和甜香,苦涩中让人感到有种盼头。生活中已经有许多不如意,美丽的温馨泡沫温暖寂寞的心,又有什么不好?更绝的是,当我看到朋友用澳洲特有的Tim Tam 巧克力吮吸Cappuccino,一脸狼籍的可爱神态,就深深地爱上了这种咖啡的味道。澳洲留学的生活就像Cappuccino的滋味,虽苦,但有甜甜的余味。
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去QVB(Sydney 最大的shopping mall 之一)转转,虽不买东西,也可做Window shopping。看Gucci 的手袋,Bubbery 的包包,Tiffani 的银饰,Ferrari的新款跑车…… Fendi. Ferragamo. Chanel. Louis Vuitton ,Prada 的时尚物品… Deli’ France ,Sushi world 的美食,到Sticky 的糖果店买七彩的糖果,回忆甜蜜的感觉,去Star City 和King’s Cross 领略浪漫韵味……快乐的时光是苦咖啡的伴侣,像我最爱的Miracle 香水一样被我珍藏在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