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爸爸:
明天是你85岁的生日。我看着窗外到处舞着洁白的雪花,心里涌起对你的无限思念。常青的松柏在你安息的陵园里长得如此高大,象征着沈家的事业与后代兴旺发达。你离开我们将近10年了,人世沧桑,星移斗转,不变的是我们对你永远的怀念。
都说天边遥远,但在一个宇宙的统一体里,精神的交流是可及的。我相信妈妈和我们同你的交流是心的感应,气的贯通。1992年你离开了我们,而你的浩气融合于这宽广无际的宇宙里。
我1987年出国,到1992年你回归自然的永恒中,5年里我打工挣钱,不留任何积蓄,我的钱撒向蓝天,为的是年年回来看望你和妈妈。我那时是一个穷学生,曾经在烤鸡的柜台边反复转悠,思考着我要不要买一个我向往的烤鸡,但我终究舍不得,我想省下每一个克朗。我力排众议,坚持用我省下的钱买机票年年飞回父母的身边。假如那时我能做到,我愿意一年两次飞回故土,回到你和妈妈的中间。
我向来认为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不是钱,而是健康,是感情。我现在比起当年有了一些钱,我也可以做一些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我真庆幸我当年的选择,在积蓄和看望父母中,我毅然选择后者。
我每次回到家里,爸妈为我而忙,我1990年回来时胃出血,爸爸你每天为我倒痰盂,我永远不会忘记看到我大便不再是黑色时,爸爸你像中了彩票头奖一样高兴得直呼“黄了,黄了!”,那一刻我悄悄地把脸转向墙壁任热泪长流。
妈妈就在我的床边陪我,为我的洋娃娃织小毛衣,我心里感到人间的天堂就是自己父母的家。我真愿意时光倒转,让我们再回到上海南昌路。但我终究是要再放飞的,我辞别你们,再次投入西方的世界中。假如女儿曾经给爸爸你带来过欢乐,我一生也真正无悔。没有人可以代替你和妈妈在我心中的位置,我唯一遗憾的是我没能劝说你不用害怕坐飞机,到我当年在悉尼和我后来移居的斯德哥尔摩生活一段时间。
我不敢劝你,是因为你有心脏病。当年我在澳洲给你买的毛衣,在欧洲买的长大衣,至今我的丈夫一直穿着,曾经留下你温暖的气息的衣服,我们都无比地珍惜。
你从来没有见过你的女婿Ake,但是你一定在精神上和他交流过。每一次纪念你的日子里,Ake总是真心诚意地向你鞠躬,与你默默地长谈。我相信那一刻你我都能感受到。
只要有可能,我就会和Ake一起常回上海去看望妈妈,夏天里接妈妈来小住。凡是我们能做到的,我们就尽量地去帮助妈妈实现她心中的每一个愿望。
我绝不要做这个高速运转的社会的奴隶,我愿意为自己撑起一片天空,在那里才会有最好的风光,这一片天空才真正会庇护我自己的小家,会为妈妈送去一片绿荫。爸爸,在这片我的天空里,我也才可以时时与你一气共存。
爸爸妈妈的生日永在我的心中。
祝爸爸生日愉快!